口腔健康：連接胰臟、大腦與全身健康的隱形紐帶

胰臟癌，是一種惡性程度極高，診斷和治療都相當困難的惡性腫瘤，其特徵包括發現晚、轉移快和預後差，因此胰臟癌也被稱為「癌王」。

胰臟癌的已知風險因素包括吸煙、肥胖、胰臟炎、遺傳等，但這些因素只能解釋不到三成的病例。此前多項研究顯示，口腔健康狀況不佳，尤其是牙周病，與胰臟癌風險升高存在關聯。目前，口腔真菌和細菌對胰臟癌的影響尚不明確。

2025年8月18日，紐約大學的研究團隊在《JAMA Oncology》期刊發表了一篇題為「Oral Bacterial and Fungal Microbiome and Subsequent Risk for Pancreatic Cancer」的研究。

研究顯示，口腔真菌和細菌是胰臟癌的重要危險因素，某些真菌和細菌水平較高與胰臟癌風險增加3.44倍相關，結果強調了口腔健康在癌症預防中的重要性，並為胰臟癌的預防和早期檢測提供了新方向。

口腔微生物：胰臟癌風險的「新預警信號」

2025年8月發表於《JAMA Oncology》的研究，透過分析美國兩個大型隊列（CPS-II和PLCO）逾12萬名參與者的口腔樣本，跟進8.8年後發現，445名胰臟癌患者的口腔微生物組成與健康人群存在顯著差異。

他們發現不少細菌都與胰臟癌的風險升高或降低相關。其中三種和牙周病相關的細菌：牙齦卟啉單胞菌、結節真桿菌和微小微單胞菌，都和更高的胰臟癌風險呈正相關。

除了細菌，真菌也和胰臟癌有關係，尤其是念珠菌屬，但情況比較複雜。念珠菌屬包含不同的亞型，有些亞型，例如熱帶念珠菌，和風險增加有關，而另一種常見的白色念珠菌，卻和風險下降有關，似乎有保護作用。值得注意的是，科學家在一些患者的胰臟癌組織中亦發現了和口腔中類似的念珠菌。

因此，研究人員創建了基於27種口腔微生物的評分，分析發現，較高的口腔微生物評分與胰臟癌風險增加3.44倍相關。

研究指出，口腔微生物是胰臟癌的重要危險因素，可作為胰臟癌的生物標誌物，有助早期識別高風險人群，推動個人化預防策略。

對於其中潛在的機制，研究顯示，口腔微生物可能透過影響全身炎症反應、釋放毒素和代謝物來促進胰臟癌的發展。

口腔到胰臟：「遠端器官」的聯動邏輯

很多人疑惑，口腔與胰臟相隔甚遠，微生物如何產生影響？目前研究已梳理出清晰路徑：

首先是「遷移通道」，口腔作為消化系統入口，細菌和真菌可透過吞嚥進入消化道，再經血液或淋巴系統抵達胰臟；

其次是「炎症燎原」，有害微生物引發的牙齦炎、牙周炎會釋放炎症因子入血，長期刺激胰臟組織，使其處於慢性損傷狀態；

最後是「毒素助攻」，部分致病菌（如牙齦卟啉單胞菌）會分泌毒素或產生有害代謝物，干擾胰臟細胞正常功能，加速癌前病變向癌症轉化。動物實驗亦證實，口腔致病菌注入體內後，會在胰臟定植並加速癌細胞生長，進一步驗證了這一關聯的科學性。

口腔健康的連鎖反應：不止癌症，還有大腦衰老

口腔微生物的影響並非局限於胰臟。東北大學團隊發表於《神經病學》的研究顯示，牙齦疾病會加速大腦「記憶中樞」海馬體的萎縮——輕度牙齦疾病者每少一顆牙，海馬體萎縮相當於大腦衰老1年；重度患者每多一顆病牙，衰老速度加快1.3年。這背後同樣與全身炎症相關：口腔致病菌引發的炎症會透過血液「攻擊」大腦，破壞神經細胞，導致腦組織提前老化，而海馬體萎縮正是阿茲海默症等認知障礙的早期信號，說明口腔健康是全身健康的「晴雨表」。

警示：從習慣到未來的健康行動

這份研究對國人意義尤為重要：一方面，中國胰臟癌發病率以每年4.5%增速上升，卻仍有大量病例病因不明，口腔微生物或成重要突破口；另一方面，我國成年人牙周炎患病率逾九成，中老年人常將「掉牙」視為正常衰老，且甜食、高脂飲食易滋生有害菌，口腔健康意識亟待提升。

對此，實用建議並不複雜：日常採用「巴氏刷牙法」（早晚各3分鐘）、配合牙線清潔牙縫；每半年至1年洗牙一次，清除牙菌斑和牙結石；出現牙齦出血、腫脹、口臭等信號時及時就醫；胰臟癌高危人群（有家族史、糖尿病、長期吸煙者）更需加強口腔檢查，甚至定期評估口腔微生物。

同時亦要客觀看待研究局限——目前僅證實「相關」而非「因果」，數據來自美國白人，仍需研究驗證人種差異，且未追蹤微生物長期動態變化，未來還需更多探索。儘管研究仍在推進，但當下能確定的是：守護口腔，就是守護全身健康的最低成本投資——這不僅是為了一口好牙，更是為了更長久的生命質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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